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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以人为本视角析“合法”程序下超期羁押问题

[ 浏览次数:1825 日期:2010-03-23 发布:岐山县人民检察院 来源:http://www.qsjcy.com ]

侦查监督科   侯菁菁

    科学发展观活动开展以来,“以人为本”便成了当今社会使用频率很高、使用领域很广的一个带有时代特征的词语。检察机关作为国家法律监督机关,如何才能抓住“以人为本”这个发展观的核心,用足、用活刑事政策,最大限度地推进和谐社会建设?笔者围绕“以人为本”这个话题在检讨羁押期限工作的基础上,谈一些粗浅看法。

    一、  司法实践中存在的“合法”程序下的超期羁押问题

    超期羁押,顾名思义,就是超过法定期限的羁押。一般来讲,超期羁押是建立在合法羁押的基础上的。羁押,是指法定机关为保证刑事诉讼的顺利进行,在特定的期限内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拘禁于一定场所的强制措施。刑事诉讼法规定了拘传、拘留、逮捕、取保候审、和监视居住五种强制措施,其中与羁押有关的的强制措施,只有拘留和逮捕。与拘留和逮捕相比,羁押并不是一种独立的、法定的强制措施,而是由拘留和逮捕的适用所带来的持续限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人身自由的当然状态和必然结果。严格来讲,凡是超过拘留、逮捕期限羁押犯罪嫌疑人的,都应界定为超期羁押。但是,在我国,羁押期限和有关机关的办案期限是合二为一的,只要不超过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办案期限,就属合法羁押;只有超过规定的办案期限没有将案件办结,又没有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变更强制措施(取保候审或监视居住)的,才属于超期羁押,这种认识是有局限性的。

    超期羁押在侦查机关、检察机关、审判机关都不同程度地存在,这也是当前难以从根本上得到解决的现实问题。尽管高法、高检、公安部先后开展了对超期羁押的专项清理工作,但并未从根本上得到解决,一些地方“边清边超”“前清后超”的现象依然存在。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存在着一种“合法”程序下的超期羁押现象:侦查机关对提请审查批捕以前的犯罪嫌疑人延长拘留羁押期限,存在较大的随意性。有的案件侦查拘留期限可延可不延的,侦查机关延长了1至4天。有的案件根据案情只适宜延1至4天的,侦查机关却延长了30天。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案件,应当在拘留后的3日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在特殊情况下,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1至4日,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至30日。”可见,在侦查阶段,对犯罪嫌疑人的拘留羁押期限分三种情形:第一,一般为3日;第二,经批准,可延长1至4日;第三,对三种特殊情况下的重大嫌疑分子的拘留羁押期限可以延长30日。由于延长拘留期限的审批权在侦查机关内部,且缺乏中立的司法机关的控制,导致侦查机关在提请批捕前延长拘留羁押期限很不规范,甚至有点滥用这种强制措施。

     二、“合法”程序下超期羁押的不利影响

    随意延长犯罪嫌疑人的拘留羁押期限,会带来如下不利影响:

    1、不利于犯罪嫌疑人的人权保障。刑事诉讼领域集中体现了个人权利与国家权力的紧张冲突与平衡,为保障个人权利免受国家权力的侵犯,世界各国都规定必须遵循和贯彻司法审查原则,即未经法院的司法审查,任何人不得被剥夺生命、自由或者科处其它刑罚;未经法院审查,不得对公民实施搜查、拘留、逮捕、羁押等强制措施和其它强制性侦查措施。因此,不经严格的司法控制,由侦查机关“内批”就随意延长侦查羁押期限长达30日,在国际刑事诉讼法上也是不可思议的,极不利于犯罪嫌疑人的人权保障。
  2、不利于公平执法,影响社会公平与正义。由于缺乏正当程序的司法控制,延长拘留羁押期限的随意性增大,会导致侦查机关滥用此种职权,养成拖沓懒散的工作作风,人为地延长侦查期限,不利于诉讼效率的提高,侦查机关的“暗箱操作”,也易滋生司法腐败。
  3、诉讼周期的延长,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不利于双方矛盾的解决,有时会导致当事人矛盾的激化,影响社会的和谐与安宁。

    三、“合法”程序下超期羁押存在的原因

    1、羁押期限完全依附于办案的期限

    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犯罪嫌疑人被羁押的最高期限,使羁押的期限完全依附于办案的期限。表面看起来,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办案期限是很明确的,但是结合司法实践我们就可以看出,这些条文规定存在很多界定不清的地方,使办案机关“有空子可钻”,从而超期羁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比如,根据128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发现犯罪嫌疑人另有重大罪行的”,要重新计算侦查羁押期限。其中“重要罪行”的标准没有界定,对发现“重要罪行”的次数没有限制。如果多次发现“重要罪行”,就可能使犯罪嫌疑人被无限期的羁押下去。类似这样的规定还有138条规定的“检察院审查起诉的案件,改变管辖的,从改变后收到之日起计算审查起诉的期限”。194条规定的“案件发回重审后,要重新计算办案期限”等。

    从办案的需要角度来讲,各种各样的案件千差万别,涉及的证据繁简不同,案件的难易不同,统一规定一个办办案期限未必是合理的。如果仅仅是办案时间的延长,并不会对犯罪嫌疑人的权利造成太多的侵害。但是如果办案期限的延长,也就意味着犯罪嫌疑人被羁押时间的延长,那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我国《刑事诉讼法》并没有对羁押的最高期限作一个规定,羁押并不是一个独立的程序,羁押期限完全依附于办案期限,所以导致犯罪嫌疑人在判决之前的羁押期限具有不确定性和无法预测的特点。

    2、羁押场所与公安侦查机关的一体化领导

    羁押场所与公安侦查机关的一体化领导,使得对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管理缺乏有效的制约和监督机制。
在我国,被拘留、逮捕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一般都被羁押在看守所里,看守所和侦查机关(检察机关的自侦案件除外)同属公安机关领导,这种领导的一体化,“使得看守所的羁押工作不得不与刑事侦查活动发生联系,甚至直接服务于刑事侦查工作的需要。”“侦查人员无论是获取口供、收集有罪证据、‘挖余罪、同伙’,还是在阻止辩护律师提供法律帮助等方面,都可以通过看守所对被羁押者实施严密的控制,从而达到各种各样的目的”。(4)检察机关尽管设置有监所检察部门,负责对看守所的羁押情况进行法律监督,但因其监督缺乏硬性的、有效的法律手段而收效不大。

    四、解决“合法”程序下超期羁押问题的对策

    综上所述,本人认为超期羁押既有执法观念上的问题,又有制度上的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既需要切实转变执法理念,又需要完善现有的刑事诉讼制度,不是靠发几个文件可以解决的。这个制度需要在办案需要和维护人权中取得平衡,基于现实生活中犯罪率持续上升,公安机关又警力不足,办案的科技化程度不高的情况,适当往办案需要倾斜是有必要的。因此,要解决超期羁押问题,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

    1、建立整体的羁押期限办法,把羁押期限从完全依附于拘留期限和逮捕期限的现状中解脱出来。

    在西方国家的法律中,羁押一般和拘留、逮捕严格的区分开来,作为一种独立的强制措施种类加以规定,并规定了独立的羁押期限。而我国刑事诉讼法中并未规定“羁押”这种独立的强制措施种类,现实中,羁押期限几乎等同于司法机关办案期限。这种现状,对保护犯罪嫌疑人人权利益是有一定危害的。比如:现实办案中,不少公安人员存在着这么一种思想:反正已经延长拘留期限到30日了,这30日不用白不用。当拘留到一定时间后,已经取得足够逮捕条件的证据时,不少公安人员仍旧不向侦监提请批捕,而是拖延时间直到最后期限;在审查批捕时,如果遇到类似情况,即使公安提前提请案件,由于看到有延长羁押期限,一些检察人员也会放慢审批速度。

    如果我们能效仿西方国家那样确立独立的羁押期限制度,并规定最高期限,则能督促司法机关办案,减少上述现象的出现,从而更好的践行以人为本,保障人权。

    2、加强检察机关对侦查环节中延长拘留期限的司法控制

    应如审查批捕那样,加强检察机关对侦查环节中延长拘留期限的司法控制,赋予检察机关对侦查机关延长拘留羁押期限的审批权。改革的具体程序应规定:第一,对于可延长1至4日拘留羁押期限的决定,可以由公安机关按其内部程序予以“内批”。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案件,应当在拘留后的3日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如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需延长1至4日的,可以报经侦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侦查活动的程序性和复杂性,决定了不是所有案件都能在法定的3日拘留期限内提请检察机关逮捕。加之现有的侦查技术和手段落后,基层侦查人员的素质普遍偏低等情况,赋予侦查机关适度的延长拘留羁押权,也是合理的、必要的。第二,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其拘留羁押期限可以延长至30日的,必须由人民检察院作出决定,不能由侦查机关“内批”。检察机关对涉及到被告人重大人身自由权利的强制性侦查活动实施监督,有利于保障人权,保证司法公平和正义。

    总之,解决超期羁押问题,关键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在于判决前犯罪嫌疑人被羁押时间过长的问题。以上设想的方法,有的是现行法律可以解决的,有的需要修订、完善现行的法律,甚至牵涉到体制的问题。希望随着政治体制改革的深入,彻底解决这种“合法”程序下的超期羁押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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